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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江大学前传:费佩德与之江大学
编辑:杭州榕仕会展有限公司   时间:2014-03-17

来源: 杭州日报 作者: 林之 编辑: 周中斌




之江大学历史年表:

  1845年,在宁波创立崇信义塾。

  1867年,崇信义塾迁到杭州,改名为育英义塾。

  1897年,育英义塾升格为育英书院。

  1911年,育英书院迁入钱塘江边新校址,改名为之江学堂。

  1914年,之江学堂升格为之江大学。

  1952年,并入浙江大学。

  1905年,清廷下令废除科举制,各地开始办新学,可是谁都不知道新学该怎么办。早在8年前,颇有新思想的杭州知府林启,就拉来了杭州育英书院(西方传教士创办的学校)的外国人,照葫芦画瓢,办起一所新式学堂——求是书院。之江大学的前身育英书院,无疑给杭州这座古城打开了一扇窗。

  1、之江大学的照片,已经在箱底压了整整30年

  2007年5月,美国人罗伊·休厄尔第一次来到中国。他站在钱塘江边秦望山的坡地上,心里生出一种亲切感,这里是他外公一家生活过的地方。

  杭州,是罗伊·休厄尔从小就熟知的陌生城市,他母亲珍妮特在西湖边出生长大,从小就在西泠印社学习书法和绘画,创作过不少跟杭州有关的作品。珍妮特直到晚年撰写回忆录时,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杭州人,尽管她的杭州话在自己家里已经没人能够听得懂了。

  罗伊·休厄尔这次来到杭州,是应浙江大学沈弘工作室的邀请,参加浙江大学110周年校庆。前不久,他才知道,外祖父费佩德(Robert Ferris Fitch,1873-1954)留给他的上千张中国老照片里,有一些,就是关于这所学校的。休厄尔先生继承这些照片后,并没有仔细看过它们,压在箱底已经整整30年了,现在才真正了解它们的价值。

  故事从100年前开始。

  1898年费佩德从美国回到宁波,出任美国北长老会在当地一个中学的校长。他的随身行李中,有一个在当时中国还很新奇的玩意儿——一个木箱式的碘化银玻璃板底片照相机。以后,他正是用这个相机拍摄了大量珍贵的西湖老照片,而他撰写的一本《杭州——浙江游记》,成了当年西方人来杭州的必读书。这些老照片中,有一部分与杭州一所百年前的大学——之江大学有关。

  先要说一个题外话,费佩德为什么是“回到宁波”?

  费佩德出生在中国上海,他的父亲费启鸿(George F. Fitch, 1845-1923)是1870年来华的美国北长老会传教士,曾先后在苏州和宁波传教。费佩德从小跟随着当传教士的父母迁徙于上海、苏州和宁波等地,大约在1890年的时候,他被送回美国,在父亲的母校,俄亥俄州的伍斯特学院(Wooster College)读完大学本科之后,又到西部神学院(Western Theological Seminary)读了四年神学方面的课程。费佩德在美国上大学时成绩优秀,才华横溢,曾一度考虑放弃家族的传教生涯,去当一名职业的小提琴手。也就是在美国读大学的期间他迷上了摄影。可是他还是回到了中国,在宁波一家教会学校当校长。

  10年后,1908年,费佩德从宁波调到了杭州的育英书院任教。在此之前,他已经频繁来往于宁波和杭州之间。

1893年,杭州一些文人和官员,在大塔儿巷一间教室里,凑近一台显微镜,当他们清晰地看到一只虱子的脚时,不仅是惊讶,更是开始。虱子有几只脚没有意义,意义在于他们开始学习一种观察世界的新方法。

  与此同时,那些长期浸淫在中国文化中的西方人,也在被改变。费佩德的女儿珍妮特,出生在皮市巷,在西湖边长大,从小就在西泠印社学习书法和绘画,直到晚年,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杭州人,尽管那时家里已经没人听得懂她的杭州话。

  费佩德是传教士,对传教士,我们的习惯用语是“西方资本主义侵略中国的急先锋”,常常是侵略、阴谋的代名词。传教士,一个难以讲述的复杂的话题,自我封闭惯了的人们,通常会以害怕的心理去揣测别人的目的。在百多年前那个混乱的年头来到中国的西方人,也许抱着各种不同的目的,但费佩德同时还是老师、校长、作家、摄影家,从他一生办学的经历以及内容丰富的摄影作品里,可以看到他的人道主义情怀。

  上期的裘德生回忆录,这期的费佩德办学,从他们留在杭州的生命轨迹里,我们读到的不是历史的宏大叙事,而是生动的、富有个性的细节。

  历史没什么对与错,只是留下印记。

  育英书院,即之江大学的前身。1905年清廷下令废除科举,各地兴办新学堂,育英书院也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时期。

  那时的育英书院,仍局促在大塔儿巷的里弄里,只有两幢楼房,已不能满足教学的需要,学校试图在杭州城里寻找一个合适的新校址,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后来把目光延伸到了钱塘江边。一天,校长裘德生几个人骑着马到了一个叫“二龙头”的地方,前面是钱塘江,身后是逐渐向上延伸的山峦,具有扩展的无限可能性,这是一个适合建校的地方。不到两个月,第一块地皮就买下来了。

  费佩德来到大塔儿巷的育英书院时,这所学校正在筹划募款和建造新校舍,他立即被委此重任。1908年10月,学校在钱塘江边二龙头的山坡上开工,除了二龙头,还有头龙头的一大片土地。不久,这片原本荒僻的山坡上,就将建起一个新校园,包括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和教师住宅等。

  我们在费佩德的小女儿珍妮特的回忆录中,看到了这段时间费佩德忙碌的身影。

  “父亲每天早上5:30起床,从家里骑自行车到城站,再从那儿坐火车到闸口,然后沿着钱塘江,骑半小时的自行车,到六和塔边上的育英书院新校区,去监理那儿正在建造的新房子。”

  新校区在一片丘陵上,景色非常好。那里已是在杭州城外了。杭州当时被城墙包围,每天日落之时,城门就要被关上,直到第二天早晨重新开启。如果你游西湖忘了时间,回来时城门关闭,那就只好在城外农舍借宿一夜了。也有例外,凤山门,这座城门令费佩德印象深刻。

  凤山门“是一个双重大门,旁边还有一个水门,有大量运纸的船从那儿通过。城门一侧有雉堞的城墙顶上,有一个辘轳上悬挂着一个篮筐。通过这个篮筐,人们在晚上花大约一个便士的价钱,就可以把自己吊进城去。这个辘轳没有棘轮,有时摇辘轳的人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往往吊了一半就摇不动了,结果就连外国人坐在篮筐里这个事实都不足以刺激他把篮筐摇到城墙顶上。”费佩德的朋友盖洛,有好几次被这样吊在半空之中,“就像棺材那样纹丝不动,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把我吊上去,或是会突然掉下去。然而只付了几个铜板,你又怎么能指望保险平安呢?”

  1910年,新校区的第一批房子按计划完工,建校的钱许多来自私人捐款,首批落成的建筑中有两幢学生宿舍楼,其中靠近六和塔的东斋是费佩德好朋友甘博(Sidney David Gamble, 1890-1868)的父亲捐赠的,故称“甘卜堂”(Gamble Hall);另一座西斋是惠勒(Wheeler)和德森伯里(Dusenbury)两家捐款建成的,又称“惠德堂”。教学楼和办公楼尚未封顶,山坡上方还有五幢楼作为教师住宅。

  1911年2月,育英书院迁入了新校区,因地处钱塘江弯曲处,成“之”字形,故取名之江学堂。费佩德一家住在山坡最上面那所住宅里,住在他们下面那个房子里的是校长王令赓夫妇,再下面的那个房子里住着学校执行董事会的负责人司徒雷登夫妇。

  1912年12月,刚刚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的孙中山先生以全国铁路督办的身份来浙江考察,在杭期间,他专门访问之江学堂,发表演讲感激传教士为学校所做的工作,并同师生合影留念。

1914年学校改名为之江大学。

   为了筹款,回美国巡回演讲

  学校规模不断地扩大,为了建造更多的房子,费佩德到处募捐。1915年和1918年,费佩德为了筹款曾两次回美国作巡回讲座。

  为了便于美国听众更好地了解讲座的内容,费佩德特地将他在中国拍摄的照片做成了幻灯片。在美国各地进行讲演时,这些可以亲眼看到图像的讲座内容非常吸引人,费佩德成功地募集到了预定款项。

  在募捐的过程中,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逸事。1918年,费佩德第二次到美国募捐时,专门去了老朋友西德尼·甘博的老家,作了一次介绍中国和杭州之江大学的讲座。西德尼的父亲当场给他一张支票,提出给之江大学建造新的图书馆大楼。当晚,全家人兴奋地庆祝这次成功的募捐。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在这之前,费佩德的另外一位老朋友、拥有一家大型轮船公司的罗伯特·多拉尔先生(Robert Dollar)已经答应给他一张支票,用于购买之江大学图书馆所需要的任何书籍。现在老甘博(Gamble)也为图书馆大楼捐钱,给图书馆起名字就成了难题:之江大学的一些楼都以捐助者名字命名,而英语单词Gamble意思是赌博,Dollar是美元,图书馆楼无论叫“Gamble-Dollar Hall”,还是“Dollar-Gamble Hall”,都会造成歧义和引起误会,别人看到这样的名称,会误以为之江大学的校园里开办了一个赌博场所。

  费佩德一宿没睡,绞尽脑汁想不出办法,第二天早晨,他无奈地去见老甘博。谁知老甘博笑了,马上慷慨地又给了费佩德一张支票,足够用来购买所有需要的图书。费佩德没想到,问题如此轻易地解决了,多拉尔先生资助的钱可以用来建造一座小教堂以及购买一架管风琴。

  从1910年到抗战之前,这段时间是之江大学发展最快的阶段,费佩德也在这里度过了他生命里重要的阶段。

  费佩德在中国生活了长达五十余年,足迹踏遍大江南北的许多省份,但是费佩德把家安在了杭州。他的家离湖滨很近,推开楼上的窗户,西湖以及隔湖相对的保俶塔、雷峰塔尽收眼底。他用英语撰写的《杭州——浙江游记》(1918年)是当时的畅销书,曾多次再版,当时许多外国人来杭州旅游时,手里都拿着这本书作为旅游指南。

  1922年费佩德出任之江大学第三任校长。1931年,国民政府的教育部为了收回教育权,下令外国人不得担任大学校长,因而他改任副校长,直到1945年离开中国。抗日战争期间,他因同情中国人民而被日军长期关押,身心受到了很大的摧残。1954年,他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家里去世。

  2006年5月,之江大学旧址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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